• 暴先生和暴太太的博客近日有些波澜。前往湖面观察。得到一处仓鼠的比喻,暴太太对暴先生说:“你是个混蛋小仓鼠,关在笼子里你是要闹得,放出来你是要跑得。其实是你造了个笼子把我关在了外面。”留言超时。晚间上线告诉暴太太,看得我很伤感,哭了。他却淡然若无状。一个状态久了,哪怕是装的也会让人难分真假。我就是看不清他了。暴太太对不起,也许你都渐渐看不清自己,枉我与你知己。说点别的。

    有一只小松鼠被一个秀外慧中的椰子壳砸中了,它一溜烟追着那只椰子跑了很远,才想起摸摸头。它拥有它,把玩它,不知所措它,焦头烂额它,最后弃置一旁嚎啕大哭。终于有一天,它看到弱小的同类居然可以把和它占有的椰子相似的东西刨开一个小盖子,扣在脑袋上全然不顾地汲取椰肉,它就疑惑了。它疑惑椰子,更疑惑自己。带着对椰子莫可名状的愤恨和愧疚,一把把它扔出去。故事的结尾很简单——椰子壳也是可以打碎的。或者也可以不简单——打碎椰子壳之后的小松鼠,就豁然赏识了新自己。

    这是昨天想讲的故事,有时候,人是需要自我赏识的。小娜在最关键的时机告诫我,如今的女性自我怀疑真是危险,怀疑的越多,暴露的缺点就越可怕。而且有别于男人——何止是有别,跟男人,永远差着等级,谈不拢更谈不上。我尚不明晰维权的立场,所以不好置喙。

    某人鸟巢的演唱会,去帮洁宝一个忙。我见包厢多妩媚,料包厢见我应如是——它不是——我们接待的包厢居然没有一个人。我和君儿因此得以关了灯关着门捏着节目单聊了许久,有点可惜没有酒。开场时看台周围一圈探照灯齐刷刷地开,我们兴奋地攀下去看。高瓦数灯的光线分裂渐暗的天光,凛冽而直接。那种有些愁苦的灯的味道散进空气里疏通不开,闻得我想起了拍作业,想起了与之类似的逃不脱和不想逃。不知一个人读摄影系四年,毕业时会不会连这种愁苦的灯味都会爱上。我想我是这一种,假若偶然亲近,索性情有独钟。临近尾声玻璃门外场地中央周华健在唱那首特别老的朋友,想起来初三的那次年末的联欢会,韩国留学生的韩文那一版。我和君儿说,四年的时间要你和一个人朝夕,四年以后你们却可以相去甚远再无往来,简直是一桩谋杀。她说,好在两年便可认定。嗯,我喜欢你的领悟力。

    还剩一些小tip,预备和过两天之后的境况一同打腹稿,既然琐碎就要拾零~

    P.S:早晨在A楼玻璃房子等待出发时,观察天井那里的绿地和石碑,一点点被浸上雨水。只一处被眼睛框住的景色,突然觉得它清冽而富足,让人不免奢望以后。我也是偶然发现,如果想念一个人,可以是任何地点、不期而遇和毫无记忆。它是时时被更新的,和被勾勒。

     

     

  • 周一下午,张献民的剧作理论技巧。不知是否连续两个下午纠结于肖申克剧本的缘故,就在今天,在他讲述各种时间的奴隶或叙事问题和,西方古典悲剧的结构观念或重提完美抛物线的凡此种种里,我突然意识到,这种伴随着古典八卦和剧作功能提示的课程虽然还是不免让人利令智昏,但是及其适合读剧本。哈哈。

    关于李渔《风筝误》一剧,包括李渔文风浸淫的故事早有耳闻,可这种旧闻无论如何都能让人在过躁的午后产生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也许你将偷读剧本理解为犯错误,也许你仅仅觉得是面对陌生结构的新鲜审视,然而不管是哪种选择,听前人独树一帜的重口味还是会兴致盎然,加之张献的声音充满磁性,戏曲开场扮演第一折“颠末”的大头娃娃又是格外声色,不知不觉又会对手里的各色剧本产生丰富的情感预知和期待。

    我非常厌恶近代史纲要的老师。他不够聪明——说着诸如我知道电影学院很难考,即使我来考,管理系两年之内也未必能考到的这种明目张胆鄙视某系自己却浑然不知的反动言论——并且极其懒惰,每次打开专题片总要盛情难却地笑上一笑,一边做贼心虚地解释哎呀我好懒惰呀只给你们看专题片呀哈哈。宽爸爸说你还是善待他吧,他有放过靖国神社这种牛掰的片子。我却觉得,盲目的鉴赏力是不值得夸耀的,更何况还以此作为传道解惑的资质就更为可耻。

    于是他的课是最适合读古文的,再不义一点,可以把日本物语时代拿来读。在我眼里,那辽远悠长的历史幻化为沧海一粟,反倒是松尾芭蕉的俳句和印象中明快舒畅的《我的邻居山田君》一片里的惊鸿一瞥成了遗珠。我暗暗令自己平息一丝愧疚,转而思量,这都是文字的力量。

    马哲课教室是A大厅,从大一养成的习惯是喜欢坐在靠边的那一大排厚窗帘旁,柱子后面。窥得见幻灯,却不担心老师。这学期开始之后一连串东野圭吾和阿加莎克里斯蒂都是在帷幕后读完的。是的,那一团猩红色粗糙布料的沾满灰尘,被我比作帷幕。在其身旁读所有的黑暗,可见得深邃神秘的秘密,以及看似无情的不离不弃。

    此时在听旧歌。使得我想起大一的种种。音乐作品赏析上读《烟花散尽》,威尼斯的影调在交响曲的波纹里漾开。帮别人代上的艺术概论课上,一边听Como Va Voce一边给旧人发信息。那时的我一定难以预料现在的事,无非两年。今天和君儿讲,抛开个人感情不和主观愿望不谈,两年的确也太快了些。感叹一句,我们都面对前方收了声。

    好像这是两年的朗读者和阅读课。可我知道在以后的日子,我能领悟的一定更多,你了解的也一定不会少。

    PS:麦当劳的麦乐送十点以后不供应奶昔,我于是点冰爽茶,思念你。

  • 2009-04-27寄出之前 - [梅见]

    小乖趴:

    有一个周末父亲已出差,母亲提着箱子在去机场之前赶来陪我吃顿饭。我们去了离学校很近的吉野家。在那儿兀自坐着,一直盯着斜前方一对小夫妻看。我确定是小夫妻,因为他们的样貌年轻而不稚嫩,且看对方的眼睛里只有关切没有新鲜和甜腻。那姑娘脸圆圆的,皮肤好好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让人觉得特别舒心。临走时,套上一件AZONA的外套。

    就那么一刹那,她让我觉得像极了你。我突然意识到那应该是十年以后结婚嫁作人妻的你。不管那会儿你脸还圆不圆皮肤还好不好,一笑就露出小虎牙的表情一定还在,不论你嫁给一个豪门富商还是一个修车师傅(原谅我这种没边际的设想),你一定还会是周末能牵着手出来吃顿吉野家都会觉得幸福的劲儿。而且只要你喜欢,你丝毫不会听我跟你讲的,AZONA那种烂牌子,成本只有二十块之类的话。

    也许旁人以为我畅想的主人公会是自己,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记忆深处还有一个更值得这样开怀的你。我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看着那一对,替你设想着你的未来,然后又在一瞬间,怀疑着自己身在何处。周围的餐桌,人群,快餐盘好像是瞬间被移动过来的虚假道具,而最初的教室,阳光,京日红豆汤,蛋炒饭早已不知去向。在我拍作业用的我那本毕业纪念册上,不只一次翻过你写的那一页,你那颇为帅气的签名被我到处宣传,还取了一页特写去。以至于到最后我都麻木了,我想我是很难付出一些深情的,因我现在做的这些的点点滴滴,都和我们靠着窗户边午后的点点滴滴没有一丝相关。

    写到这里我突然不知道如何进行下去,你永远是只会让我觉得轻松的,想要大笑的,而不是现在屏幕前的我,步履维艰难以启齿。你好像只是希望我好,你好像只是坚定不移的认定我会好。我知道这世界上对于我这件物品的拍卖价格,恐怕只有你会出得如此之高并且斩钉截铁认为值得。你亦从来不怀疑我会好下去的事实。在你对于我的世界里没有小小的你,只有全部占满的我。原谅我这么直白的看穿你,因你的想法实在单纯而富有。

    非常自私的想,要是需要一个人,就可以从口袋里掏出来把他她变大就出现该有多好。如果这招可能,你一定是被召唤频率最高的那一个,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我的频率也不想上下,我想我会特别high~但是目前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关机上床睡觉了。所以我只能偷偷回忆,你在联欢会前往我的本子上贴的那张橘色的tip:加油主持,超过她!以及已存信息里那句:见你代表你重要!在我所有的退缩懦弱和不确定背后,是你的毫不犹豫和一往无前。——虽然我知道,你是一个比我还要弱的人,至少我从来没有给你打电话到泣不成声过。

    仔细想来这样忍很不好,它渐渐让我觉得独自回忆也是可以应付一切的习惯。衍生出的坏毛病是我居然还臆想别人是你,好像我多么惦记着你似的。时隔多日回想起来,那无非是潜意识里给自己一个想要距离你更近一些的安慰。

    那就这样结束吧,人给自己的理由总是宽限,直到最残忍的都可以被赦免。最后叮嘱你一句,不要再看上以后的人生道路只会演变为修车师傅的烂人了,赶紧给我找一个豪门富商嫁了去!

                                                                                                                                 歌儿

  • 2009-04-25哇哇哇 - [清和]

    四月快要过去了,最后一次用这个分类的标注。四月过去,距离往年的四月就愈发远去。不论是饭局上还是私下里,该淡忘的事情便不再重要。没有人愿意听反反复复。我比以前好很多的,是在于可以视那些人人鬼鬼的出现不再突兀,不再像经过时感到自己被剥光了衣服。如果有一种仪器可以测定走路和心跳频率我亦不会害怕,那一刻的检测一定会失灵。

    可农历的四月初一刚刚才来,我要说的便是这样。在你以为有些事可以放得下的时候,一定又会有些事拿起来。我不得不给蜂蜜绿茶解释,哇哇哇是哭的意思。可我也想像某个比较凌厉的姑娘一样,说一句,我告诉你我只说一遍!因为从此之后再不会有。

    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抱着谁狠狠大哭一场,或者抓住小乖趴去狠狠大吃一顿。我觉得这要好过在回家路上一句话不说,百无聊赖地,我和父亲取消周末去画廊的计划。投机的事情实在容易让人失去鉴赏力。随后,感谢喜乐和陶瓷先生发来慰问电。我把它们一一存下了。

    剪辑进行中。眼睁睁地看着素材变成花絮是让人崩溃的事情,但是我想起了看手相的那天。

    按下一句不表,哇哇哇还是别的意思。

  • 2009-04-12拍摄再记 - [清和]

    杀青这个词源于付梓定印的典故,原本只闻得墨香残存的语汇放在剧组里却又有了爽气利落的声势。我原本不喜欢这种煞有介事的词,然而昨天晚上十点半杀青的时候,这个词所特有的享用之后才能体会的来之不易也悄然降临,终于被我善待。

    不想说什么幸运之类的话。4月11日的天气预报是小雨转多云。早上出门考试时,小雨已经开始飘落,下午的外景能否成行是个问号,可待我们出发时,天光晴朗地让人感动。每当此时我都会想,这一定是上天安慰我的资质不够,怕我受到打击才开的绿灯,并无其他。一个人的得利与流失的关系定是如此。如果一定觉得是自己足够好而来的奖励,那喜悦会因此而骄傲到化为泡沫。

    我运气好,不擅长,才因此收获至多。对于人员,对于场景,对于拍摄技巧和复杂程度,我一概没有预感和准谱。误打误撞地竟也闯了过来。老左说,你的组,组员非常和睦。我恬不知耻地追问为何,他说是我这个导演驾驭能力好。大家坚持到最后都没有不满和懈怠。这话是我们收工回到学校告诉我的,我盯着屏幕玩味许久,后知后觉的小高兴一点点漫上来,等着疲倦的心情被彻底掀翻,只留下又一笔补充我感情的好记忆。

    补拍完楼道出门上车,哥开来了三辆车,加上我爸的,俨然一个婚庆小车队。拖上杜宝的爹地带来的和从季舒那里借来的两辆自行车,浩浩荡荡朝着使馆区进发。加拿大使馆和澳大利亚使馆的这条不到二百米的小道是我外景的全部内容。再见它们依旧是干净素雅,值得欣喜。我一直害怕不能所有的愿望都达成,唯有这次忐忑不安的愿望却实现的一览无余。宽爸爸拿着介绍信和学生证走上前和小警卫交涉的时候,他没有为难就答应了。过程顺利地难以置信。看来不论在什么地界,中国人不会为难中国人一定是真理。外景完成的顺畅简洁,这条稍纵即逝的路美到可以让人不厌其烦地走下去。

    回家吃饭时一起看了电影频道正在播的大电影之数百亿的末尾。嘻嘻哈哈了一阵,好像也在同步教育。不知所云和毫无意义在我们看来已经不能和烂片划等号,因你身处于制造各种可能的其中。家戏不多,打灯耗时费力有危险。我没有超能力,片子进行的末尾真是站不住脚的累。可我靠谱的摄影几乎是全程手持,我靠谱的录音可以判断任何噪音的频率,我靠谱的纪录片还在用第三只眼睛注视,他并不全是为了自己。

    补录广播、补录环境声、补拍特写、杀青。老左说你还有四分钟说你最直观的感触。知道吗你是我镜头里第一个完整的全记录。大家笑着把我推到走廊处,小时候一张照片旁边做总结陈词,他们一致认为那张照片可爱之极像方枪枪。那段话是情到深处和正赶巧,24小时之后的我不能复述。等我看看素材再说吧。

    日志里的言辞可以有假,镜头里的不会,我冲它鞠了一躬。随即我听见了掌声。

    拍作业是个团队事业,不需要一个人高瞻远瞩的大智慧。导演的能力约等于魅力,他应该具备控制最不可控事物的素质。这是我最后的最后感悟到的。

    《毕业纪念册》的结束,意味着时隔两年之后为我的高中画了一个颇为诗意的句号,也标志着大学时代的第二年非常现实的完结。最青春和最自由的日子都是短暂的,不可回去,美好无匹,要庆幸的是,一直有人陪伴。

    演职员表和感谢名单稍后统计,虽然我知道你们都不会在乎自己曾经做过这么好的一桩事。:)

    P.S:写到结尾突然想起来有一个特写没拍,一处道具没用。事到如今才想起,我的脑子可以让我死而无憾了。